劍俠的情懷:四叔做過最正確的事 | 中環路人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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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兆基因年事已高,宣佈將退任於新鴻基地產中的所有職務。四叔是新鴻基三位創辦人之一,上市至今服務四十八年。雖然後來自立門戶,但是四叔與新鴻基一直齊上齊落。若李嘉誠致富原因是他的超人智慧。那李兆基的致勝關鍵,應是他內心那份劍俠情懷。

新鴻基地產的前身是新鴻基企業有限公司,於六三年成立。創辦人是坊間尊稱三劍俠的馮景禧、郭得勝和李兆基。新鴻基的名字由來,就是取自馮景禧的新禧公司,郭得勝的鴻昌行及李兆基本人的名字。三位創辦人都是獨當一面,在公司內各施其職。

郭得勝是經營能手,辦雜貨店起家,後擴展至進出口業務,人稱洋雜大王。今天新鴻基在商場營運上算得上是行業龍頭,郭得勝為後人累積的經驗應是關鍵之一。馮景禧則是金融高手,後來成立了證券公司,把金融服務普及至平民百姓,被譽為股壇教父。

四叔最強劍招並不是投資股票

至於李兆基方面,雖然他被人稱作亞洲股神,但是他的最強本領是地產。四叔曾透露,郭得勝細心勤力,馮景禧交遊廣闊,而他則是眼光獨到。他在三劍俠中主要是找尋優質的地產項目,判斷一塊土地是否會成為受歡迎的樓盤。簡而言之,四叔是土地獵人。

四叔離開新鴻基後成立了恒基,並開始收購舊樓和併購農地。恆基在土地涉獵上十分用功,更積極地使用換地權益書。權益書是低價取地的魔法,早年港英政府在新界徵地時,會以權益書作賠償。權益書在金融術語中可稱作土地期權,因此地價上升時,其價值也會上升。

有些權益書的擁有人已移居外國,因此四叔刊登尋人廣告,希望他們出售這份沒有使用價值的文件給他。由此可見,四叔在土地儲備累積的工作上做得非常細膩,也很有耐性。這也解釋了為何恆基的土地成本,在眾多開發商中是相較便宜。

李兆基對土地價值的判斷能力,可以從一件小事中體現出來。在六十年代,香港發生六七暴動,銀行出現擠提,社會人心惶惶。面對這種惡劣環境,馮景禧失去信心,最終選擇移民。但四叔卻反行其道,建議趁低吸納,買入大量地皮。

後來地產市道谷底反彈,四叔為集團帶來豐厚收益。在此可見出兩人的不同性格,從事金融的馮景禧在危機時選擇了避險,移居海外作風險對沖。相反李兆基卻選擇進行價值搜尋,人棄我取,借機吸納好項目。這都沒有對錯,只是投資風格而已。

對房地產以外的很少指手畫腳

李兆基對地產業務十分專注,不像李嘉誠般會揚帆出海。不要說海外投資,香港非地產業務的收購合併,更是寥寥可數。四叔在江湖中行走多年,可以說是一劍走天涯。雖然他也同時擁有中華煤氣、美麗華及香港小輪,但這些投資大多是偶然或只是仗義幫忙。

當年中華煤氣的股東比較分散,董事局主要由希慎家族控制。面對怡和及港燈的敵意收購,公司內的優質資產可能被人剝皮拆骨。主席利銘澤無計可施,主動找四叔幫忙,最終成功擊退了敵人,四叔也成為股東之一。有趣的是,四叔很少過問內部運作,也沒加入董事會。後來被董事會多番邀請,才盛情難卻。

美麗華的情況也是差不多,當年酒店是由楊志雲家族打理,但其後大部分家族成員都不想繼續經營,打算出售。但是楊志雲長子楊秉正還是想堅持下去,害怕出售資產後會被重建作其他發展。楊家和四叔早有交情,知道他為人信守承諾。最後以楊家繼續自主經營為條件,把美麗華的資產交託給四叔。

這些故事可能還有很多,但從中都看出四叔的非地產業務收購都是很被動的。多是朋友有難,拔刀相助。只要沒有太大的虧損風險,四叔都會幫忙代持,容許管理團隊繼續經營下去。這種佛系投資方式,都需要買賣雙方的互相信任。

為了承諾寧願犧牲自己的性格

李兆基很重情,更利用前妻的名字建屋。早年四叔所居住的惠苑是由恆基開發,名稱來自前妻名字,可見他的愛妻程度。雖然李兆基的婚姻並不美滿,夫妻因性格不合而分開,四叔也沒有離開這個愛巢。直到孫兒出生,才搬到新建的別墅居住。

很久之前,誠哥和四叔在商場上形影不離。二人更曾合力開發一個名為嘉兆臺的項目。「嘉」是代表李嘉誠,「兆」則代表李兆基,足見二人交情。可惜後來四叔為保美麗華的楊家香燈,選擇犧牲了他與誠哥的友誼,二人從此也變得沒那麼親密。

四叔離婚後其實可以搬到新地方,畢竟在舊居容易睹物思人。但面對妻子的承諾,他卻選擇了終身不娶。在美麗華的交易中四叔也可倒戈相向,與誠哥一起瓜分這塊肥豬肉。但已故的楊志雲是四叔好友,也曾當過恆基董事。即使交易傷害了他與誠哥的友誼,四叔可設法修補。但若四叔選擇袖手旁觀,他不知道在天國的故友會如何看他。

先講義氣後講金錢的從商態度

這種講求信用,重情的營商態度,可以從恆基在中國的業務發展中看見。正如我所說四叔擅長地產開發,但只限香港區域。恆基的中國地產業務就如非核心業務一樣,相較弱勢。而四叔喜愛交友的性格,就為他在中國的發展另謀出路。

恆基在中國選擇了借力打力,與國內其他的房地產商合作。舉例,恒基入股旭輝,並於華東地區合力開發項目。除此之外,四叔也入股了碧桂圓,楊國強是他的順德同鄉,雙方也曾合作。和誠哥選擇撤退中國不同,四叔選擇和朋友一起打天下。

誠哥的智慧在於佈局,在大勢來臨之前,早已在不同行業設下天羅地網。相反,四叔從來都只專注於地產開發,把不擅長的交託別人,這種從商方式需要合作雙方的高度信賴。江湖中人都知四叔是義氣先行,互惠互利,在合作上深信他永遠不會佔自己便宜。

為好友堅守陣地直至功成身退

李兆基在成立恆基後,大可只專注自己公司發展,不用在新鴻基的董事會中服務長達四十八年。馮景禧於八五年過身,四叔在馮氏創辦的新鴻基公司,也擔任非執行董事兼副主席職務多年,直到馮家於回歸前把公司出售,四叔才功成身退。

四叔於這兩家公司的工作,都應是受兩位在天國的好友所託,希望他幫忙照顧。四叔在好友的子女面前雖是前輩,但從來也不作過多干預,只作看守者。四叔更沒有非分之想,不會借機奪權。在這個只談上市退出,什麼也要對賭的投資年代,四叔的義氣長情更是難能可貴。

超人能飛天遁地,可能是因為他來自外太空。但我們都只是地球人,很難與之相比,不易學習。但劍俠和我們一樣都是地球人,卻能與超人在宇宙之中平分秋色,靠的就是手中的義氣之劍。這位武林高手即使手中無劍,只要他心中的義氣還在,就能化成劍氣,獨步天下。

信守一個承諾已經不容易,更何況時間長達半世紀。在此祝四叔長命百歲,退休後盡享天倫之樂。

 

P.S. 這是《超人的智慧:誠哥做過最正確的事》的姊妹文。喜歡我文章嘅讀者,可以到我嘅Facebook專頁《中環路人甲》讚好,俾啲意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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