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室操戈:親生仔不如近身錢|中環路人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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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萬洲國際發生人事變動,創辦人萬隆之子萬洪建被罷免。萬洪建剛剛也公開了事情始末,是因為他與父親爭執,一時氣憤用頭撞向玻璃櫃所致。這個令人費解的原因,是真是假不得而知。但我們可重組一下事情,及利用一套美劇《繼承》中一段小情節,讓讀者明白這些父子爭執其實屢見不鮮。

讓我們一起回到六月一日,也即是罷免事件前的股東大會。萬洲國際在當天舉行了股東大會,而當中就發生了一件古怪的事情。作為主席兼行政總裁的萬隆的支持率只有四分之三,與兒子萬洪建及其他董事會成員超過九成的支持率相距甚遠。

萬隆支持度下滑使誰得益

萬隆的支持率下跌雖早有跡象,但從股價表現來看,上上落落的格局並不足以讓機構投資者故意反對。因為他們有選擇權利,與其反對不如賣走。指數基金也不會這樣空閒,大多是沒頭沒腦的支持。因此,故意反對的股東大多是自己人、策略股東、或是有意收購的投資者。

如果投資者真的不滿意,理應針對所有「相同姓氏」的決策層,並同時希望把公司交到職業經理人手上,實行企業現代化。但是,現在只有父親個人的支持率下跌,然而當中得益最大又是何人?

讓我們也聽聽萬洪建的自白。他說於六月三日(股東大會後兩天)與父親討論有關行政總裁的候選人時,雙方意見相左,一時氣憤用拳頭砸向房門,更把頭撞向玻璃櫃,隨即被保鑣阻止並把他按在地上。雖然兒子滿頭鮮血,但父親還是要拍照取証。

萬洲國際突發動現金回購

在發生「頭撞玻璃」事件後的三天,也是六月六日,公司突然宣佈,董事會於六月二日(也是四份一股東反對萬隆留任的第二天)決議進行一百五十億的現金回購,並最多回購市場上約百份之十三的股票。

完成回購後,萬隆及其他一致行動人的持股將由百份之三十四,急升至接近四成。留意一下,萬洲國際是舉債回購。儘管回購的得益高於成本,但這也屬危險行為,並非必要。

雖然萬洪建是萬隆之子,但他其實沒有持股,因此回購並不會讓他得益。如果他不是萬隆之子,他其實只是個每年收取一百萬美元薪金的「打工仔」。

兒子突然被罷免所有職務

回購的真正目的,或許是萬隆要讓自己的控股權急速上升。到底是否因看到自己支持率低而產生危機感,又或是意識到有人從中作亂,欲對其帝位虎視眈眈,因而急急發動回購?

六月三日「頭撞玻璃」事件後的十多天,也是六月十七日,萬洲國際對外公告把萬洪建罷免,原因是他對公司財產作出不當的攻擊行為。當時市場對這解釋摸不著頭腦,到底他是否對豬隻進行毆打。之後,萬洪建就公開了「頭撞玻璃」事件。

儘管用頭撞向玻璃櫃有點低智,但父親也不用把兒子罷免。萬洪建並不是股東,如果父親不想見他的話,只要把他調去塞外邊疆。中國人「家醜不外傳」,萬隆要出此下策,或許是形勢實在迫得太緊。

父子爭執就像電視劇一樣

真相永遠只有局內人才知,但這些花生趣劇經常都被電視劇拿來作參考。例如,在美劇《繼承》中,就有一幕類似劇情。兒子肯道為了奪取控制權,暗中與其他董事會成員聯絡,更在外界惡言中傷自己的父親羅根,說他中風後在辦公室隨地小便,處事瘋癲。

正當兒子準備在董事會中罷免父親,但卻因交通擠塞而無法現場主持罷免程序。結果是父親在會議上怒火沖天,並即時把兒子罷免,同時也把支持兒子的董事會成員全數清光。兒子肯道奪權失敗,變成了在街上迷失方向的流落狗。

美國的行政總裁也請辭了

讓我們回到萬洲國際。有趣地,另一董事會成員丹尼斯剛於七月十五日宣佈辭任。丹尼斯主要負責美國業務,是子公司史密斯菲爾德食品的行政總裁。美國業務是由兒子萬洪建負責,因此從位置上看,萬洪建與丹尼斯應該是同一陣線。

如果萬洪建真的只是「頭撞玻璃」,丹尼斯跟隨辭任未免對自己老闆太過關心。雖然美國業務受疫情影響而急轉直下,但對專業經理人來說只屬非戰之罪。再者,丹尼斯在史密斯菲爾德食品工作差不多十年,年初才升職成為子公司的行政總裁。

現在集團的執行董事就只剩下三個核心股東,萬隆築起了城牆,死守絕對控制權。六月一日支持率下跌、六月二日決議回購、六月三日父子爭執、六月六日宣佈回購及丹尼斯的辭任,到底是巧合還是前後帶有因果關係,萬氏父子給了大家很多想像空間。

富後代最害怕老人家長命

萬隆現時八十一歲,萬洪建則五十二歲。兒子在公司工作了幾十年,一直等待繼承王國。即使兒子無能,父親也可讓他當上主席,並把負責營運的行政總裁交到專家手上,絕對不用公開罷免。或許是年老的不願退休,年青的又太心急。

也難怪的,如果只有年薪一百萬美金,對一個千億王國的富後代來說,怎夠讓他行走江湖,在其他同儕前抬起頭來。現今醫學昌明使老人家長命百歲,同時也產生更多的接班問題。

儘管你是長子嫡孫,也不代表繼承是理所當然。然而一山不能藏二虎,大宅門中的長子嫡孫往往是死得最慘。正所謂「家家有本難唸的經」,這也是為何家族企業在投資者眼中,永遠都有點折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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