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開巴菲特買入「黃金」之謎 | 中環路人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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股神巴菲特在最新持股申報中,揭露了巴郡最近新增了金礦企業巴里克黃金。這消息震驚市場,更有人說世界將面臨末日。捕風捉影,眾人摸象,投資者總想知道答案。雖然我們沒有特異功能,沒可能知道股神在想什麼。但我們還是可以透過觀察和理性分析,嘗試了解箇中原因。

現代人生活繁忙,很多人只愛看標題。那容許我先說結論,讓不愛看詳細分析的人可在此跳過。從表面證供上,投資到巴里克並沒有違反股神的投資哲學。但是,巴菲特應該也同意,黃金在短期內不會出現暴跌現象。

若黃金不漲巴里克是否好企業

若想了解巴菲特在想什麼,我們應該先了解這間巴里克黃金到底是什麼公司,及整個黃金開採業的行業格局。

巴里克黃金是全球第二大的金礦企業,產量僅次於紐蒙特黃金。有跟蹤及研究過金礦行業的人就知道,這兩家企業在過去十多年間,利用收購和合併方式來節省開採成本,並擴大產量和市佔率。巴里克在2019年更向紐蒙特提出惡意收購,企圖統一江山和壟斷市場,可惜最終交易被巴里克的最大股東反對而告吹。

雖然這筆收購交易沒發生,但巴里克與紐蒙特卻由合併轉到合作,在美國內華達州一起建立合資公司。這家獨立公司將成為全球第三大金礦公司,預計每年可生產約410萬盎司黃金。紐蒙特的本年度預計產能為600萬盎司,巴里克約為500萬盎司。現時黃金產能約為1億盎司,這也代表這三大公司已佔約15%,形成寡頭壟斷的雛形。

即使黃金價格未來沒有大幅上升,整個金礦業的基本因素都不錯,行業的集中度正在上升。巴菲特喜歡投資寡頭壟斷行業,金礦產業現時正形成「護城河」。除非黃金價格在短期內下跌,否則行業龍頭都是現金印刷機。

因此,若排除「黃金」這個因素,巴菲特暫時都沒有違反他的投資核心理念。

若看好黃金為何不買黃金期貨

假如看好黃金,就應該投資金礦股。那麼看好樓價,是否要投資地產股?假如巴菲特真的看好黃金,為什麼不直接買入黃金期貨?利用期貨操作方式,就可以在黃金價格上漲時直接獲利,也不用擔心日常營運問題。

金礦企業不代表金價,一個是營運,另一個是商品。雖然金價上升,但很多金礦企業的開採成本上升得更快,這樣就會令毛利下跌。再者,開採成本上升也意味產量擴張較慢。在量跌價升的情況下,金價上漲的利好因素,是有可能無法轉化成為企業盈利。

這種風險與樓價和地產股的關係接近,香港過去十多年樓價大幅上升,但香港的地產股並沒有因此而受惠。除了是地價成本越來越貴,賣樓量下跌及建屋周期過長,也影響著內部回報率。

簡而言之,巴菲特若真的是看好黃金,應該買入的是黃金期貨,而不是巴里克黃金。

投資金額不像巴菲特本人操作

現時已有很多人為巴菲特辯護,說這次增持是由兩位投資經理人操作。根據19年巴菲特接受CNBC的透問中,就透露了他另外兩位經理的資產規模。這兩位潛在繼承人,各自都管理著大約130億美元的資產組合。

新增的巴里克價值約為5.62億美元,對於兩位投資經理的組合來說,約佔4.3%,這個頭寸對職業基金經理來說是正常水平。但對於整個巴郡來說,卻是九牛一毛。因此,這筆投資並非由巴菲特操作的可信性很高。

相反,巴菲特在今年有另一單大型交易,動用了接近100億美元,收購美國天然氣運輸集團Dominion Energy的天然氣傳輸和儲存資產。相比巴里克黃金,這筆交易的操作方式,更接近巴菲特一直以來的投資風格。股神喜歡在森林中狩獵大象,並對其進行絕對控制。

投資巴里克的這個操作,有點像對沖基金經理的「專業買賣」:金價上升,黃金開採商在成本不變的情況下,毛利上升,因而股價將會上升。已故資深股評人曹仁超說過,很多投資都很簡單,有智慧不如趁勢。

根據以上分析,巴菲特都不像「非常」看好黃金,但我在前文中的「巴菲特應該也同意,黃金在短期內不會出現爆跌現象」到底是什麼意思呢?

股神認同黃金在短期很難暴跌

即使巴菲特本人不喜歡黃金,他心底裡應該知道黃金在量化寬鬆的情況下,很難出現價格暴跌的情況。在金礦行業開始變得寡頭壟斷,及黃金在地球的醞存量有限的情況下。除非人類發明鍊金術,黃金可以無中生有,否則黃金就只能透過開採或回收而獲得,價格大幅下跌應該是癡人說夢。

巴菲特只是說過他不知道投資黃金有什麼用途,因為黃金不像農場般可生產農作物,但他沒有說不喜歡能「種出」黃金的礦場。雖然交易可能是由兩位「打工仔」操作,但買入巴里克必然引起市場遐想,視個人聲譽如命的巴菲特也必小心處理。兩位經理人也不會膽大包天,在未得團隊共識前就私自買入。

巴菲特不跟隨「市場先生」的步伐,但這不代表他無視「市場先生」的不理性。假如黃金價格將會下跌一半,巴菲特應該會出手阻止買入。早前,巴菲特就意識到航空業在疫情下的長期困境,因而狠心沽清。由此可見,巴菲特不會對擁有系統性風險的企業視若無睹。

巴菲特容許兩位經理買入巴里克,在表面意義來說,也代表黃金暫時沒有系統性風險。巴菲特不能預測黃金會否上漲,但最低限度他認為黃金短期內很難崩盤。

未來巴郡越來越不代表巴菲特

總結而言,這筆投資對巴菲特太小,相比他手持的蘋果、美國銀行及可口可樂,不能算得上是看好。近年巴菲特和他的合作伙伴查理芒格年事已高,兩老都準備交接。巴郡的投資風格感覺也越來越「指數專業化」,開始參考標普的行業分佈,不像過去般故意跟紅頂白。

例如巴菲特手上持有的蘋果,就約佔組合中的四份之一,這個比例與標普整個科技行業佔比十分接近。巴菲特現在更多的是,把資金分散押注在不同行業的龍頭,而非單一行業的高速增長。這也使巴郡都沒可能像過去一樣,回報遠超標普。

對於巴里克黃金的增持,市場總喜歡作很多猜測。但冷靜看看,可能無關痛癢。就如周星馳的經典對白:「我當堂嚇一跳,然後得啖笑。」投資者應該多做功課,客觀分析。再者股神已經半退休,不要期望巴郡的買賣行為,可以給大家很多啟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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