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10/2022 16: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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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紐時:新冠吹哨人李文亮死亡時間或早官方紀錄6小時

中國武漢新冠疫情「吹哨人」之一、湖北武漢中心醫院眼科醫生李文亮染疫去世已超過兩年。《紐約時報》獨家採訪李文亮的同事,並引述其提供的病例資料,披露其接受治療的細節,指出李文亮在2020年2月6日晚上9點10分就已經死亡,但院方可能故意進行無效搶救。報導符合外界流傳醫院官方推遲宣布李文亮死亡的傳聞。

李文亮在2019年底武漢出現感染病例之初,率先於微信的同學群組發布病毒相關消息作示警。2020年1月1日,央視新聞、新華社等國家級官方媒體還曾報導《8人因網上散布「武漢病毒性肺炎」不實信息被依法處理》,據悉8人均為醫生。同月3日,李文亮被官方指控「在網絡上發布不實言論」、「造謠」,並遭到武漢警方轄區派出所警示和訓誡,更要於「訓誡書」上簽名。

疫情大爆發後,李文亮等人又被媒體和網民譽為「吹哨人」。李文亮染疫,於2月7日病逝,武漢警方撤銷對他的警示,並向其家人道歉。李文亮去世後,在官方話語中由「傳謠者」變成了「全國衛生健康系統新冠肺炎疫情防控工作先進個人」,被評為烈士,又獲追授「中國青年五四獎章」。

《紐約時報》報稱,從化名為「B醫生」的李文亮同事手上,取得據稱是李文亮生命最後幾小時的第一手醫療資料、病歷。該份紀錄披露此前從未公開的細節,李文亮晚上無法入睡、食慾不振、情緒低落,而且被診斷出處於「抑鬱狀態」。

當年關於李文亮死訊的消息一度充滿矛盾。2月6日晚上10點40分,人民日報社主管的官方媒體《生命時報》指,李文亮於6日晚上9點30分去世,但隨即被刪除。至2月7日凌晨4點,院方最終宣布李文亮死亡時間是2月7日凌晨2時58分,並強調其心電圖「呈直線反應」。當日坊間已傳出,李的實際死亡時間是《生命時報》消息所指,當時就有很多網民猜測醫院在確認李文亮已經死亡後,仍然「被搶救」約6小時,原因是官方未做好「輿論應急準備」,可能在等待更高級別的指示。當晚中國網上輿論徹夜沸騰。

根據B醫生病例資料,2月6日晚9時10分左右的心臟彩色超聲波報告,顯示李當時心臟已停止跳動,怒斥醫院「拖了這麼久時間才宣布,確實沒有把我們當人看」。B醫生憶述,當晚9時許抵達李文亮的重症監護病房,大約是在李心臟驟停兩小時後,「當時見到他(李文亮)的時候,他就已經死掉了,按照正常流程的話已經是可以宣告死亡了」。

B醫生稱,醫院領導層為向公眾表明院方已不遺餘力地搶救李文亮,要求醫療團隊使用人工肺,然而在場幾名醫生均認為沒有任何用處。他譴責稱,院方在這時候仍打算對李實施具有侵入性的人工肺,是「對屍體的一種褻瀆」。他午夜左右離開病房,出去前未使用人工肺,後續情況則不清楚。當晚醫囑亦未提及人工肺,但病程記錄顯示使用了人工肺,跟醫囑不一致。

B醫生說,如今向公眾講述原委,是為了尊重他所知道的事實,亦係李文亮當初所做之事。《紐約時報》表示,未能從武漢中心醫院、國家監委及中國駐美大使館獲得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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