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企危機】張一鳴、馬雲等科企巨頭接連落台 中國學者:科企圈地及無序競爭致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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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著名應用程式抖音(TikTok)母公司字節跳動(ByteDance)5月20日表示,聯合創始人張一鳴將在今年年底辭任首席執行官一職,退居二線,由合伙人梁汝波將接替。接二連三出現中國巨企高管自行離場,以及最近監管機構嚴打科技企業,中國經濟學者、清暉智庫首席經濟學家宋清輝向BBC表示,因科企的圈地和無序競爭,令政府擔憂。

消息人士:張一鳴性格內向,不善處理政府關係

38歲的張一鳴在中國政府不斷加強對互聯網公司監管壓力之際,成為最新一位選擇離開聚光燈之下的老闆。他在一封致內部員工的信中,表示雖然現時公司業務發展良好,但不應停留現在,要變得更有創造力和富有意義,因此希望自己之後「聚焦到遠景戰略、企業文化、社會責任等長期重要的事情上去」。

他續指「公司當下還有很多重要的事情需要做到更好,我希望有比我更合適的人來改進日常管理,保障公司的健康發展。我不是傳統意義上的成熟管理者,我也不是很擅長社交,我更喜歡研究組織和市場原理來減少管理,喜歡自己上網、看書、聽歌、發呆。」他在信中未交代領導層變動會否影響董事會的構成及其股權。

據財新網報道,梁汝波是張一鳴在南開大學的同學,張一鳴曾在南開大學的一次演講中提到,「大二的時候,他買了一台主機,我買了一台顯示器,湊成一對,兩個人一起用。我們兩個微電子專業的人,每天一起鑽研編程。」他表示,字節跳動是他和梁汝波一起試水房地產公司後再次合作創辦的第二間公司,梁汝波在招聘、企業制度和管理系統建設方面都發揮了重要作用。在旁人眼中,梁汝波為張一鳴的左右手,可算是張一嗚將棒子交給了一個既能信任又合適的人手上。

據與張一鳴曾共事的消息人士透露,如信中所述,張一鳴性格內向,相比起處理政府關係,他人或更喜歡處理工程技術。另一名高級僱員亦透露,字節跳動正在向網上購物和教育擴展,以上領域最近面臨政府新審視,意味着需增多與政府打交道的次數,而這些都是張一鳴不喜歡的。

中國科技行業分析師Matthew Brennan曾表示,在中國,任何一間大公司的CEO,很大程度上的工作內容是處理政府關係,但他認為張一鳴可能不太喜歡。他續指,字節跳動的整體戰略不太會改變,張一鳴早已為交接做好準備,過去兩年已逐步將管理職責移交他人,亦任命了多位國內業務高管。

2012年成立的字節跳動總部位於北京,相比起騰訊(0700)和阿里巴巴(9988)等先在國內取得成功的公司,字節跳動是真正意義上的一間全球互聯網企業,旗下熱門應用TikTok在美國及歐洲各地都取得重大成功,擁有數量龐大的用戶群,估計每月有7億活躍用戶。

中國科技巨頭逐步下台 科企圈地無序令中央感不安

張一鳴不是唯一近年選擇退場(主動請辭)的中國公司老闆。今年3月,國內最大網購平台之一巨頭拼多多創始人黃崢突然宣布辭任董事長職位,並表示自己將投身食品科學和生命科學領域研究。

2019年年尾,一直被中國監管機構針對的阿里巴巴創辦人馬雲卸任集團董事局主席,近月據《金融時報》引述消息人士報道,在北京的壓力下,馬雲將辭去他共同創辦,湖畔創業研究中心(前稱湖畔大學)校長一職。

今年3月,馬雲創立,阿里巴巴旗下的金融科技巨頭螞蟻集團行政總裁(CEO)胡曉明宣布辭任,轉職負責螞蟻生態社會公益相關項目。

中國經濟學者、清暉智庫首席經濟學家宋清輝向BBC表示,他認為張一鳴的突然離職與北京近期不斷加強要求中國科企合規經營的壓力有關。宋清輝指出「字節跳動這些年發展非常快,和其他互聯網企業一樣不斷在進行圈地,但這也導致了市場的無序競爭,這讓政府感到不得不管。」

「在幾年前移動互聯網還沒有這麼普及,雖然我們有法律法規,但幾乎沒人管,但是隨著4G、5G的普及,老人都開始用這些軟件,企業因為市場競爭侵害消費者利益的情況越來越嚴重,並且能影響輿論,」

數十年來,北京一度採取不干涉方式鼓勵科企發展,但隨著它們日益激烈的競爭和兼併,並向金融服務領域拓展,成為大到不能倒的企業後,官方開始對包括字節跳動在內的互聯網巨頭採取行動。

今年3月,中國反壟斷監管機構對字節跳動的子公司處以50萬元人民幣罰款,原因是沒有依法申報一樁與媒體有關的投資交易。另外,還因涉及應用深度偽造(Deepfake)技術,被互聯網信息管理部門和警方約談。在張一鳴宣布辭職同一周內,中國國家互聯網信息辦公室5月21日通報,抖音等105款應用程式「違法違規收集或使用個人信息」,要求限期整改。

今年4月,中國央行和金融監管機構要求字節跳動等13家公司對互聯網金融業務進行自查整改。中國人民銀行在一份聲明中表示,「網絡平台企業在提升金融服務效率和金融體系普惠性、降低交易成本方面發揮了重要作用。但同時也普遍存在無牌或超許可範圍從事金融業務、公司治理機制不健全、監管套利、不公平競爭、損害消費者合法權益等嚴重違規問題。」

短短幾年間,字節跳動憑借演算法優勢,研發出多款紅篇全球的社交媒體應用程序,包括抖音、今日頭條、西瓜視頻等,目前公司員工數字已超過7萬人。宋清輝認為,張一鳴的離職猶如是一種公司層面的表態,向監管部門表明公司「會轉變方向」。

Source:BBC、《華爾街日報》

Text By FORTUNE INSIGH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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