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中不能承受的「空」丨葉朗程

Observation

說到口臭聽到耳鳴的人生五 S,要理解已經不容易,要實踐的話,更要看看到底你現在位於哪個層數,看著什麼樣的風景。

第一個 S 是 survival,第二個 S 是 security。這兩個 S 是 self-explanatory,因為我們都是肯定了這一天的生存,才有能力要求未來一年甚至十年的保障。

第三個 S 是 success,這個 S 有很多人都覺得抽象,但我的理解很單純。定下一個目標,做到了,或是超額完成了,那便是 success。當然,目標是什麼則因人而異。有些人跑一趟 10K 已覺光宗耀祖,有些人要玩一次馬拉松才算人生勝利組;有些人自以為上到車便巴巴閉閉,有些人覺得你一日未pay off 層樓一日都有可能供到半途而廢。無論是什麼目標,成功的定義可以好簡單:target reached,success achieved。

第四個 S 是我想說的重點。

如果 success 是「上岸」的意思,那麼第四個 S 便肯定是上岸後發生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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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我見過很多上了岸的人是這樣過生活的:得閒就約啲 friend 碌吓草地滾球,碌完就飲杯茶食個包,討論吓國家大事,一時又話邊個唔得,一時又話嗰個唔掂,意見多多指手畫腳,as if 有人會 care about 佢哋嘅睇法,as if 佢哋嘅睇法一針見血,as if 佢哋講一句仲有用過人哋落手落腳做。

    這些人的第四個 S 是 stability,目光只限於眼前一切,上咗岸見到一片綠草就自得其樂地遊山玩水,然後為咗令到自己玩樂之餘仲「matter to the world」,就會得閒望吓嗰啲游水仲游得好辛苦嘅後輩,講埋啲不切實際嘅廢話。

    說過自己夢想是世界冠軍的曹星如,如此在眾目睽睽下設定目標,再如此在眾目睽睽下達到目標,之後便如此在眾目睽睽下正式上岸了。挾著「二十二連勝」的輝煌記錄,如果曹星如的第四個 S 是 stability,即是如果他只是「向前望」,那麼他大概清楚,「求其」做個健身或拳擊教練,唔使多,收番你二千蚊個鐘都大把人願意慕名排隊。

    但有些人上了岸之後,不向前看,而是向上望。

    望住個天,突然明白世界很大,突然覺得自己做過的微不足道,突然醒悟自己原來是這樣渺小。這些向上望的人問自己,除了「為己」,是否可以做些什麼「為人」?「人」不只是老婆仔女,而是一個世代,一個城市。

    這些異類的第四個 S 不是 stability,而是 significance。

    曹星如為了代表我們的城市參加奧運,選擇放棄職業拳賽,為的便是那個遙遠的 significance。一說到是 significance,後果便嚴重了,因為 significance 必定是 at the expense of stabillity 的。基本上,上咗岸嘅你要再落番水,而且今次游幾耐唔知,游完嘅回報可能唔屬於自己,游嘅過程其他人未必會欣賞,甚至因為你太偉大而說你別有用心。

    放棄有兩種:因為困難而放棄叫做退縮,因為更遠大的目標而放棄叫做犧牲。如果說「香港精神」是力爭上游的話,曹星如放棄「職業」的決定便是超越了香港精神;他身體力行代表的,是一個香港人為所有香港人爭一口氣的故事。

    曾經有位患上絕症的老前輩跟我說,有一天他回望自己一生,發覺其實每個人的旅程都是由兩個字交織而成的:decision and perception。前者是你為自己定的,後者是別人為你定的。世界上沒有一個人可以討好全世界,曹星如也不例外,但願他可以學習在掌聲與噓聲之中堅持。

    為別人的perception 改變自己的 decision,也許可以帶來 success;但用自己的 decision 去影響別人的 perception,才算是一種 significance。

    作者:葉朗程

    (標題為編輯所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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