財經拆局|馬雲回國及阿里分拆:精心策劃的一場「拆骨」大戲|顏寶剛

專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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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雲戲劇性回國成了這兩天的財經大事,而隨後一日阿里巴巴就公布了成立24年來最大規模的重組: 巨大的電子商務王國正在拆分為六個單位,其中一些可能會上市或出售。整個舉動表面為股東釋放價值,這由股價方面可以引證,但更重要是透過「拆骨行動」以取悅那位熱衷於控制一切的真正「話事人」。

上一次阿里巴巴採取同樣激進重組業務時,當時是2020年底螞蟻上市,因為馬雲針對官方的批評,被認為是目中無人,包括導致與監管機構發生衝突、災難性地取消了本應是世界上最大的首次公開招股以及觸發北京全面鎮壓科技企業。

正如金融時報評論LEX提出,阿里這個龐大的帝國讓中國官員後悔任其發展如此之大,而阿里巴巴亦在極力避免重蹈螞蟻集團的覆轍,螞蟻集團已陷入困境兩年多,而且尚未完成北京方面要求的整改。 為了安撫監管機構,馬雲在 1 月份選擇放棄對螞蟻金服的控制權,根據香港上市規則,這一變化將使任何 IPO 至少推遲一年。

投資界有不少「認真」的分析:阿里巴巴的股價目前處於歷史低位,預測市盈率不到 10 倍,是五年平均水平的一半,低於競爭對手京東、拼多多和騰訊。分拆可能會迅速釋放價值:花旗認為阿里巴巴的兩項最有價值的業務——電子商務和雲計算——總價值為 2220 億美元,這意味著投資者對其餘業務的價值不大。

亦有不少「拆局」分析,認為馬雲由全球「料理農務」到「鳥倦知還」,既是正面回應新任總理李強的呼籲,以重建民營經濟信心,同時亦是為目前內地高達兩成的青年失業率出一分力,將阿里重組以增加整體就業機會。

我恐怕這些說法都是一廂情願。馬雲今次回國絕對是精心策劃,但相信非本人「真心願意」回國,絕對是先談妥條件,而整個重組美其名為「釋放價值」,但實際是一個「拆骨行動」,表明沒有一間企業可超越中央掌握個人大數據。

中共正在加強對私營企業的政治影響,尤其是敏感行業的私營企業。國家已經持有阿里巴巴的所謂「黃金股」—1% 的股份並具有董事會代表權及否決權。從另一方面看,重組完成後六大集團各如獨立公司自擁決策權,致使阿里集團總部操控力削弱,日後更難由上而下全面管控。

中共在兩會後展開了多個政府部門重組—除了港澳工作納入中共內部全面掌控,同時亦宣布建立國家數據局,這反映了中國致力於將數據和人工智慧作為未來經濟的根本驅動力,更重要是國家數據局的成立完美地呼應了最高領導人確保中國數據安全的關注,日後不論企業及人民,大數據均在中央全面掌握之內。

現實是阿里作為內地科網巨擘,業務涉獵比另一巨頭騰訊更廣泛,幾乎覆蓋14億中國人日常生活每一方面,難免令政府忌憚。今趟阿里集團「拆骨行動」,無異於自斷手臂,日後無論馬雲或張勇,已不再可能一人操控整個王國。加上六大集團各自上市後,股權結構將進一步分散,甚至可能完全脫離阿里集團,加上容納政府「黃金股」,有助於中央對阿里系更加放心。

如果投資界認為整個重組行動是有利阿里集團釋放價值,恐怕現實只會是進一步減弱阿里對旗下業務的控制權,我實在看不出任何利好因素。

而且阿里巴巴今次最大規模的改革可能會傳染,特別是騰訊要注意了。這家價值 4600 億美元的遊戲巨頭還在媒體、雲計算和移動支付等敏感領域開展業務。 如果阿里巴巴的做法最終讓股東和監管機構都滿意,那麼馬化騰將難以抗拒。

註:專欄作者的觀點不代表本網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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